2018年季后赛，多伦多猛龙本不该以那样的方式收场——59胜、东部头号种子，连续两年被勒布朗·詹姆斯和克利夫兰骑士淘汰后，他们似乎做好了所有准备。然而，故事的走向没有变。首轮与步行者鏖战七场的骑士，在多数人眼中只是当年那支冠军之师的苍白翻版，但他们从休息充足的猛龙手里偷走了第一场，又连下两城。到第四场第二节还剩2分44秒时，猛龙已经对詹姆斯九连败，落后4分。就在那一刻，时任猛龙主教练德韦恩·凯西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困惑的决定：用第三中锋卢卡斯·诺盖拉换下状态挣扎的塞尔吉·伊巴卡。诺盖拉自首轮第三场之后就没再打过有意义的分钟数。

接下来的111秒，骑士打了猛龙一波10比0，诺盖拉在场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写着“格格不入”。骑士最终赢了35分，横扫晋级。赛后有人问凯西，为什么在那个时间点叫到诺盖拉的名字。他的回答是：那是一位助理教练的建议。这话说得极其愚蠢。无论谁提的建议，做换人决定的是主教练本人。私底下怎么讨论是一回事，公开把战术决策的锅甩给别人，不是一个主教练该说的话。但当一支球队如此彻底地辜负了自己的期待，任何一个可用的话语救生圈都会被死死抓住。公关考量退居次席，自我保全升为首要。

如今，骑士队正在重复完全相同的事情——只不过这次，吞下横扫苦果、反复说错话的，从猛龙变成了骑士自己。东部决赛，骑士被纽约尼克斯横扫出局。和2018年的猛龙如出一辙，骑士在最后一场输了37分，看起来像是彻底松开了手里的绳子。自第一场第四节一度领先22分之后，骑士在系列赛剩余的157分钟里输了99分。比赛的节奏也惊人地对应：加时惜败、大比分溃败、略显体面的失利、彻底屠杀。

这轮系列赛的整体进程并不胶着，但这并没有阻止骑士进行一种“假设性推演”：万一它本来可以很胶着呢？第四场前，主教练肯尼·阿特金森表示，基于投篮质量，骑士在前三场中有两场实际上是压着尼克斯打的——过程本身没问题。第四场后，阿特金森又说：“我得说，前两轮输掉那两个第六场，对我们的影响不小……我不是说‘如果我们赢了那两个第六场，我们就能打败尼克斯’，我没这么说。但我认为赢下来会给我们更好的机会。比赛密度、比赛频率，从来没有过两天的休息间隔，你知道的。”这番言论的模式与凯西如出一辙：当完败已成定局，教练不再谈论对手有多强、自己的调整是否及时，而是开始列举各种外部因素，试图证明结果本不该如此。投篮质量、赛程密度——这些论调听起来比“助理教练出的主意”更精致，但本质相同：把输球的责任，悄悄从自己的战术板上挪开。